一味生猛 二味熱辣三味真火 四味毒叔

本期輪值毒叔
諸葛奇譚·譚飛

譚飛:歡迎劉流老師來到《四味毒叔》,你的身份有很多重,又是演員,又是導演,那你自己更喜歡別人是稱你為什么?
劉流:別人的稱呼我倒覺得是次要的,主要我自己最喜歡的還是演員。
譚飛:就是你覺得,在你的藝術簡歷里排在第一位的應該是演員?
劉流:對,因為我就是演員出身,從說相聲演小品到現在拍戲。
譚飛:那我們再講到《越活越來勁》這部作品,你是總導演又是主演,這個戲我也看了,我覺得那個輕松的感覺是從第一集到最后一集都有的。而且我發現您在那種氣氛下也是特別的如魚得水的感覺,你能講講這個戲你的一個拍攝過程嗎?
劉流:如果要講拍攝過程的話,其實前面還要講一下這個劇本的誕生。當時是在2010年的時候,你看這跨度多大,這都八年的時間了。2010年的時候,我跟徐正超聊,他就是現在《越活越來勁》這個編劇。我說其實生活當中,有的時候說誰誰誰撒謊了,我說這撒謊得看他怎么去定義,有的是善意的謊言,其實你看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團隊,有的時候可能這些善意的謊言可能會避免很多的不愉快,我就在想,如果說一個家庭,一個團隊,一個集體,有這么一個人撒了一個謊,然后他的哥們,也可能是好朋友,比如我撒了個謊:譚飛我跟你說,這事你得幫我瞞著點,萬一你嫂子要問,你就說咱倆...比如說咱倆有可能。
譚飛:咱倆釣魚去了。
劉流:咱倆可能是說在那個什么洗浴,咱倆肯定做個足底,但是咱們。
譚飛:說出來不方便。
劉流:對,但你要說可能做足底可能,我太太可能就會聯想到別的,其實咱們絕對不是那種人。我就說你幫我圓個謊,你就得用什么樣的謊來圓我這個謊。可能你在圓謊的過程當中,你也有事了,你又用別的謊來圓謊,所以有時候就是這種善意的謊言,圈套圈,就像一個石頭扔河里似的,濺起一片波瀾。我跟他聊,他當時覺得這是一個好點,但是這個東西難寫,它肯定難寫,這種故事的結構性非常強。有的時候可能你就差一個環節,你接不上或者接的不精彩,那這種過渡過去就不舒服了,觀眾看了可能就不對勁。
譚飛:誤解太多,觀眾會云里霧里的。
劉流:對。但是后來說那咱就弄一個,當時我們就叫《美麗的謊言》,就是這個劇本的第一次出來是寫了26集,很快就寫完了,就半年的時間。后來我看了一下,我感覺就沒達到我心中的那種理想程度,就是說因為我一直在琢磨這個,就關于這個話題,這種樣式感的東西沒人做。我就尋思咱們做一個,后來擱置了三年。等我再想起來跟正超說,我說再把這個本子弄一弄,編劇徐正超看完了之后就說:哥,這個劇本得全都推翻。
譚飛:全部重來。
劉流:他說我一個字都不用它,包括里邊的人物名字都不用,我重新來過。然后他那時候我們倆就分開了,他就開始做電影了。寫電影,做電影。你看包括張藝謀那個。
譚飛:《三槍拍案驚奇》?
劉流:《三槍拍案驚奇》,那都是他弄的,然后他從那跟著大師在一起,他就對做電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個期間我們就分開了,后來他做了幾年,又沉淀沉淀,就把這個作品拿出來了,當時這個作品的名字叫《第二春》。
譚飛:后來好像說是有一個插曲,大家本來要報這個名字,但是發現已經有備案了。
劉流:對,有備案了,后來就想說還有沒有更好的名字?咱們再琢磨琢磨,其實當時叫《第二春》,大家也都感覺跟現在的時代有點不適合。
譚飛:稍微有點遠。
劉流:另外就是說可能在時尚度上。
譚飛:可能弱一點。
劉流:我們覺得不是太好,后來正超可能有三、四個標題,給我發過來了,說你看看選哪個?其中就有一個叫《越活越來勁》,那真是第一眼就覺得是這個。你想這人越活越來勁,他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心態,絕對是推著人往前走的。
譚飛:對,正能量。
劉流:人就有干勁。
譚飛:其實我看前面幾集,就像劉導你說的,一開始就是誤會,但是季徳發又編了很多美麗的謊言來掩蓋誤會,但這個謊言好像一步一步就被人揭穿了,貌似很荒誕,但最終說明季徳發這個人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人,在社會上現在其實挺缺的這么一個又是暖爸,同時又特別為別人著想的那么一個人。
劉流:對,他在外邊是暖爸,在家里用東北話叫活爹。
譚飛:活爹?這什么意思?
劉流:就是有的時候東北人經常會說,你是我活爹,你是我活祖宗。你看他跟他兒女,他就相當于一個活爹一樣。另外也是個頑皮老爸,我倒覺得就是給他幾個稱謂:頑皮活爹,暖爸,其實這幾個符號在他身上都是并存的。
譚飛:那現在就是因為這個戲你是主演,又是導演。其實我們很多人的說法就是,可能你又當導演又主演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創作?你自己在實操的時候怎么克服這個東西?因為很多人也會說,你身兼數職,難免有時候不好兼顧,這個在現場是怎么處理的?
劉流:其實這個最主要的就是在劇本的時候,我一定把劇本打磨的就是基本上沒有什么可大調的東西了,然后打磨到所有我們的團隊,創作團隊也都感覺滿意了。因為有很多劇組現在拍戲,有很多編劇下邊帶了幾個什么?
譚飛:寫手。
劉流:寫手,去跟組邊拍邊寫。
譚飛:駐組。
劉流:就是這個我覺得。
譚飛:你覺得不太好。
劉流:我一點都不提倡,我覺得這種東西,這種創作的態度首先就不對,就是說一個領頭的,然后帶幾個寫手說:這個怎么寫,這個怎么寫,我把大綱拿出來了,或者我把分集大綱給你們了,然后就寫。但是徐正超不是這樣,他真的是自己碼字,一個字,一個字,真是自己碼出來的,而且他曾經跟我說了一句玩笑,他說劉老師,這要真不是我自己寫的,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就我對他的這種筆鋒。
譚飛:還是比較了解。
劉流:對,我太了解了,就因為2004年開始我倆就認識了,那個時候他給我寫小品,就是我全國各地這的晚會那的晚會都是他給我寫的小品,所以他我特別了解。所以說為什么我作為總導演我要在劇本這個時期就弄得扎扎實實,是因為我另外一個徒弟叫周英男。
譚飛:他相當于是執行導演。
劉流:其實他就是導演。
譚飛:導演?
劉流:對,他就是導演,那個時候我也參與了創作,但那個時候我是更多的把精力完全投入到表演上,可能在現場我們有一些小的調整,因為這劇本已經很完整了,你不用再大調,這個就是我在前期做的工作,劇本弄完整了,到拍攝、實拍的時候這樣的話我操的心就少了,就踏踏實實演戲了。
譚飛:好的,再說到你跟閆學晶的這個CP,因為你們演過很多小品,這個戲里面又是從一開始就糾纏在一起,你怎么看你們的這次合作?就是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樣的嗎?
劉流:其實我真正意義上拍影視劇跟閆學晶是第一次合作。
譚飛:但是小品是合作過的。
劉流:對,以前在一起是小品演得多,想當年也是東征西殺的,就是全國各地都在合作。
譚飛:也是多年的好朋友。
劉流:對,多年的好朋友,她這些年在影視這一塊也是進步很快,而且演了很多大戲,演了很多老百姓喜聞樂見的,也都耳熟能詳的一些戲,開始的時候我們選了幾個人選,但這個女一我就覺得她合適,她合適的原因一個是因為是語境的原因,另外就是她懂喜劇,她會演喜劇,因為這是真正一個走生活流的喜劇。
譚飛:所以就是你這個戲,我看基本都是用的東北普通話,但是你的播放平臺又是山東跟天津,有個說法就是可能你越地域化是不是越會影響它的傳播,你怎么看這個事?就很多人說好像東北喜劇它在關內好像沒有在關外還不是一個感覺,你怎么看的?是不是喜劇還是相通的?
劉流:喜劇是相通的,我覺得喜劇,尤其影視的喜劇,就是你像我們這個是《越活越來勁》,我們這里沒有東北的土話,就比如像咱們經常在網上很流行的,什么拔了蓋卡禿嚕皮什么的,就這種語言。
譚飛: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劉流:咱們攝影師知道,他是東北人,就是像這種語言就沒有,撥了蓋就是膝蓋,卡禿嚕皮了,卡就是摔了,叫卡,禿嚕皮了,你應該大概應該知道。
譚飛:我明白。
劉流:對,就是這種土話在這個劇里邊是不允許出現的,但是語境是可以的,但是我們的語言沒有方言,就是沒有那個。
譚飛:俚語。
劉流:對,就沒有俚語,所以說這樣的話。
譚飛:整體應該是無障礙,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明白。再說到就是你的徒弟喬杉、修睿都在里面出演了角色,當然這次喬杉是有一個大突破,演一個比較反派的變態,他其實一般情況下挺少演反派的,都演的是比較逗的那種人,演比較歡樂的那種角色,那這次怎么會想到用他來演這么一個角色。
劉流:喬杉應該說是在表演上伸縮性很強的一個演員,他能拿捏很多不同的角色。這是我作為師傅來講,看到這些年他的成長,在看到他拍了很多的戲以后我的感受,所以我覺得這個角色給喬杉駕輕就熟,得心應手,就肯定沒問題。因為我看過喬杉演過大深情的戲。
譚飛:就特別震撼的那種,是不是?
劉流:對,而且那真是整個就淚流滿面,那種情境啊,也營造起來了,他演的是舞臺上的東西,就是我覺得他演的這種東西,這種人物雖然是一個帶有反派那種痕跡的這個人物,但是他最后拿捏得很好。
譚飛:那講到就是你跟這兩個徒弟的認識過程,因為喬杉,修睿說實話現在也是在喜劇界響當當的組合了,當年是劉老師是怎么收了他們為徒弟的?就是有一個什么機緣嗎?怎么認識的?
劉流:像喬杉,修睿我們都是黑龍江人,喬杉是哈爾濱人,我們倆都哈爾濱人,然后修睿在大慶,他們小時候應該經常在電視里看我的相聲。
譚飛:看你相聲長大的。
劉流:對。所以說當年是他們倆從《愛笑會議室》走出來之后,然后去拜的我。
譚飛:就《愛笑會議室》出來之后。
劉流:對。就找到了我,通過一個黑龍江電視臺他們的一個好朋友找到的我,我非常喜歡這兩個徒弟,他們倆在表演上很勤奮。
譚飛:就是我剛才聽你的感覺就是,你覺得喬杉未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不是說只能演喜劇,可能他演正劇也有他獨特的東西。
劉流:對,但是我這徒弟呢,長了個喜劇臉。
譚飛:對。其實可能有時候演喜劇的人還內心特別不滿足,說我為什么只能演喜劇?但是好像市場有時候會認定,說你就得演喜劇,這個有時候想想其實也是挺悲哀的。
劉流:但確實演正劇絕對沒問題,而且他聲音也好。
譚飛:他本來也是中戲科班出來的。
劉流:對對對。
譚飛:我最早知道他是中戲畢業的時候,我的感覺是我完全不相信的,我說中戲很少見表演那么松弛的人,一般還是有點學院派的感覺。
劉流:對,舞臺肯定比較重,但他身上沒有,他就是表演起來很灑脫,很接地氣。
譚飛:那再說說這次還有合作的演員,像范明,包括邵峰這些也都是老戲骨,你這次我看幾乎沒有什么小鮮肉。
劉流:對,沒有。
譚飛:那么你是怎么想到這個演員構成的呢?為什么要請這么多戲骨?
劉流:談到演員的構成,你看朱時茂也參加了,朱時茂,鞏漢林,邵峰,范明。范明在這個戲當中的這個戲量還挺大的。因為邵峰也好,漢林也好,范明也好,朱時茂也好,我們都曾經有過合作。
譚飛:都是朋友。
劉流:對,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因為也都是做喜劇的,其實茂哥是喜劇也行,正劇也行,茂哥你要讓他演喜劇,他也是駕輕就熟,因為那些年他跟佩斯大哥出了很多作品。
譚飛:對,《主角與配角》。
劉流:對,他倆演了很多很多小品。
譚飛:那就是說不請小鮮肉的原因,其實也是因為這個戲的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成熟的作品,角色也都比較成熟。
劉流:對,就是說我拍戲永遠是這樣,我會經常跟出品方商量,可能他們會考慮請一些有流量的明星?
譚飛:明星。
劉流:流量比較大的這些。但是因為我看完這個人物,再看那個明星,我說他演不了這個人,所以我就覺得不行,我就跟出品方商量,就是我這么多年來我拍戲在演員上就是只選對的,不選貴的。
譚飛:所以你覺得首先還是要合適,不是說我因為他有流量就去選他,第一位要考慮的是他是不是適合這個角色。
劉流:對,咱們就像一個裁縫做衣服一樣,這衣服你穿上以后特別合身,那就跟演員演這個人物似的,這人物就跟穿衣服似的配上之后特別舒服,那就是他。他一演,他就肯定能演出來,他可能會把這個角色給發揚光大。
譚飛:那再說到劉老師您本身,您算是東北喜劇文化的一個代表人物。我知道你也很喜歡周星馳,李伯清這些不同地域的喜劇代表人物,那你能不能講講你對他們的感受,比如星爺,包括李老師。我看有時候你也能說出幾句四川話,跟李老師也有私交,你怎么看這種喜劇的融合或者互相借鑒的一些東西?
劉流:喜劇是個大家庭,肯定都有互相借鑒的,別說在咱們國內,就算是全世界的喜劇也都是相同的。最早咱們看卓別林的默片,那些東西它都是相容的,而且現在在咱們國內,咱們有很多翻拍的電影,其實可能內容裝的是中國的內容,本土化的東西,然后整個結構就是人家的。剛才你提到星爺,提到了李伯清老師,其實我相當于是年輕的時候就看星爺的電影,尤其那時候是錄像帶最盛行的時候。
譚飛:那你暴露年齡了。
劉流:對,然后開始的時候,就只覺得好玩、好笑,然后等學點表演的時候再看,就覺得為什么要這么演?這有點太夸張了吧,離地了。等再大一點的時候看,再沉下來反復的看,可能看一遍到兩遍三遍的時候,就覺得很深刻很有哲理。
譚飛:而且是笑中帶淚。
劉流:對,尤其他演的那個。
譚飛:《喜劇之王》。
劉流:對,給我印象特別深。
譚飛:張柏芝。
劉流:對,我對張柏芝印象太深。
譚飛:“其實我是一個演員”,他把很多演員內心的一些酸楚講得很透徹。
劉流:所以我說他應該在喜劇電影上堪稱一面旗幟,你像李伯清老師,他更多的是在舞臺上的東西。
譚飛:散打評書。
劉流:散打評書。而且李老師也給我講過,他說我到最后的時候基本上就沒飯吃了,舞臺上也沒人找你,他在最初想把散打評書改過來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嗤之以鼻的。
譚飛:瞧不上,太俗了。
劉流:而且瞧不上也就算了,有的人就直接開罵了。但是堅持就是勝利,他就堅持下來了。那么到今天他的成功說明了什么?說明堅持就是勝利,至少他堅持,他真的有收獲了。李老師最后的結果挺好。那有的人可能是努力了之后失敗了,雖然沒有結果,但是也有收獲。
譚飛:是,所以從人生哲學的層面來說就是,只要努力必有收獲,失敗也是種財富,你要是不經歷失敗,怎么能到成功那一步?那再說說劉流老師你的喜劇,就是原來你也是學曲藝,那么后來開始參與到小品這方面,然后開始演電視劇,那這個過程中你有沒有一種自我的感悟?因為喜劇我們知道其實是特別難的。大家看喜劇看著笑哈哈,其實演起來非常難,我偶爾也會去客串戲,我就覺得喜劇太難了,你要演一個正常的人還容易,你要把人逗笑,而且你自己還不能笑,其實是挺難的。
劉流:我應該說今天能在鏡頭面前去塑造人物,去展示給各位電視觀眾看,那還是得益于相聲。
譚飛:最早也是相聲?
劉流:對,因為是相聲給了我這碗飯,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實就是咱講初心,那個時候真是因為學的相聲。其實搞喜劇真的就是,有很多喜劇演員他們認為那是喜劇,但是我不認為是喜劇,比如說用一些肢體上的語言,面部表情的一種夸張來演出效果,這種表演手段我還不是太喜歡,我更喜歡的是接地氣的這種喜劇。其實在表演當中,可能我們的故事是一個結構喜劇,這個還好,就是到那個點了,肯定觀眾就樂了。但是有的可能是比如咱倆演對手戲,需要有碰撞的時候,這個時候就很關鍵,這個時候就看出來語言的重要性,節奏是最關鍵的,就是我們包括表演喜劇,翻包袱,原來相聲說三翻四抖,現在搞影視你就不能用三翻四抖了,你有一個小鋪墊,那可能包袱就必須要抖了。那么這個時候真是能看出來演員的這種語言功力,然后還有一個就是,我們說相聲最重要的就是反應,相聲里經常會說你這話不能掉地下,必須要接住它。這就要看你的功力了,看你的能力,看你的反應。
譚飛:而且要有現場的反應能力。
劉流:對,我們相聲演員站在舞臺上經常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
譚飛:各種的突發情況。
劉流:然后這個我怎么給它接住?這叫現掛。
譚飛:現掛。
劉流:對,現掛。所以說現在我雖然不說相聲了,不站在舞臺上了,我開始真正搞影視這方面的表演,那其實咱不是專業的,所以說我就得加倍的努力,這種轉型是很不容易的。
譚飛:其實相聲演員非常不容易,因為相聲它是語言藝術,表演它是影像藝術。有時候是需要你的肢體語言,甚至是面部表情的。我知道現在其實好多相聲演員想轉型電影表演,有些是沒有成功的,或者說口碑不是特別好。但劉老師你的履歷中,你還有演小品的階段,其實你是有過渡的,然后再從事影視表演。那對他們來說,可能很多人就是不想過渡,就直接從相聲到電影或者電視劇,這個是不是就會吃力很多?
劉流:其實有的時候是看天賦,有的時候還是看造化。你天賦要好的話,可能你從相聲直接轉到電影你也能轉,像比較成功的但是已經故去的演員牛振華。
譚飛:牛振華是。
劉流:因為我們倆很熟,也很好,我覺得他就是直接從相聲過渡的,但是他在這中間跟馮鞏演了很多小品,所以說這也是。
譚飛:這也是一個歷練是吧。
劉流:對,就是有這么一個過程,因為小品它畢竟是在舞臺上,它跟話劇表演是一樣的,它有調度。
譚飛:它有對手戲,有調度。
劉流:對,有調度,它有人物。
譚飛:還有這個肢體語言。
劉流:對,所以說這個真的很關鍵。像剛才您說這個,就是說我從相聲演小品,然后再到影視,這個小品是。
譚飛:它是完整的。
劉流:對,小品是一個點。
譚飛:支撐點,否則的話直接從相聲過渡到影視它等于是三級跳,可能有時候不一定就能掌握的那么準確。而且我發現其實劉流老師基本演的都是些小人物,都是所謂的市井小民,剛才也講到你為什么說愛周星馳,愛李伯清,可能因為他們也是市井小民,他們所有的喜劇的都沒什么大人物,甚至李伯清講的都是些成都街頭的家長里短,一些婆婆媽媽的事。你覺得是不是這種喜劇采風對你來說特別重要?你自己是不是也因為你要表演,所以要經常去觀察一些普通人,觀察他們的生活,跟他們在一起。
劉流:對,這個事太重要了。就是你看我不喝酒,但是我演喝酒的戲,很多人都說你演的怎么這么像。
譚飛:比喝酒還像喝酒。
劉流:對,我說因為我經常參加一些飯局,但我不喝,我是清醒的。
譚飛:你在觀察他們。
劉流:對,我觀察。其實觀察生活很重要,觀察生活體驗生活,不光編劇要體驗生活采風什么的。
譚飛:你們也要采風。
劉流:一樣要。我覺得馮小剛的《芳華》拍的很成功,有一部分人說這些演員可能沒演這個電影的時候,走在大街上,都是些人家當成素人看的演員,他們會真正的去體驗生活。而且我看馮小剛的要求,要在部隊進行軍事化管理,那你就不能要助理,其實這不都是在體驗生活嗎?在這種體驗生活能完全融入到他的骨髓里血液里的時候,他再演這個人物就會得心應手。
譚飛:你說的特別對,就是因為馮小剛的《芳華》里面,他要求文工團的演員首先是不能整容,甚至見他的時候必須素顏不能化妝,然后有些人還有特殊技能,就是要拉手風琴。所以最后《芳華》為什么成功?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演員就是這個人,就像回到了那個年代一樣。否則可能讓現在九五后的小朋友去演,那一看就不對,根本不像那么回事,哪像文工團的人。所以演員跟生活的嫁接度非常重要。
劉流:其實都得嫁接。這些年就其實還是在一點點回歸,可能前十幾年的時候賓館文學,酒店開兩個房間,一個負責生活的,一個負責創作的。
譚飛:賓館文學這詞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劉流:賓館文學。
譚飛:就在賓館里完成創作,根本都不出去,就是閉門造車。
劉流:所以說這個東西我覺得太不值得提倡了。真正踏踏實實地體驗生活,觀察生活,你才能寫出更好的作品。演員也是這樣。你像我演的這個季徳發,那是純純的小人物。他是在一個工廠,因為自己開大貨車讓人追尾了,就受傷了,等于工傷病退了,你想他這樣一個人物跟我實際上離得太遠了,首先我都沒在工廠待過,我也沒開過大貨車,我也沒有生活在這種層次的經歷。但是我有同學朋友,他們其實就還是一個在生活上比較。
譚飛:就過得不太好。
劉流:對,過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一個什么呢?看到一個樂觀主義。
譚飛:就永遠保持一種淡定?
劉流:對,就是其實我跟他們在交流的時候,他們就說挺好的,就舉很多例子。然后呢他不是往前看,他有時候回頭看一下,說你看,這就行了,人不能太去爭。但是季徳發這個人物在這個戲里邊,他不是爭,他是在什么呢?他在找一種存在感。
譚飛:在找活著的意義。
劉流:對,他這個人物我覺得。
譚飛:不給子女添麻煩。
劉流:對,我看完這劇本以后,我就覺得整個口風,就語言習慣很符合我。我就跟正超老師說你真是下了功夫了,因為他對我太了解了。看著劇本我念這個詞的時候,我就類似在表演了那種感覺,我就覺得好像就是給我寫的。但真正你實際到開機的前幾天,我就晚上自己靜下來看劇本的時候還琢磨,我這個人物怎么演呢?定位不了我應該用什么狀態去演?我應該怎么樣去演?我還都沒定下來。應該是直到開機的頭一天,我就說行了,定了,就這種狀態,我一定朝著這種狀態去演。然后等到實際拍的時候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就是跟你那么能對上。但是一個禮拜之后這人物的雛形應該就出來了,就整個感覺狀態就對了。
譚飛:等于說還是有一個過程,就是你進入季徳發這個人物的時候,你還是有一些彷徨,或者在想的太多,最終你找準了。
劉流:原來我跟范偉我倆都是說相聲出身的,1993年中國的首屆相聲節,一共兩個表演金獎,我倆一人拿一個。
譚飛:那挺厲害。
劉流:我跟范偉我倆在一起,范偉跟我聊就說哎呀老弟,甭管多大的腕兒,進組也得用一個禮拜時間去磨合這個人物,他才能找著狀態。我那時候聽他講就是剛開始進入影視行業這里邊,我覺得他那句話對我。
譚飛:觸動很大。
劉流:對,而且也是挺激勵我的。因為可能他要是沒跟我聊這個過程的話,那我三天都找不著狀態的時候,我可能就會急了。
譚飛:你會焦慮。
劉流:對,馬上就焦慮了,但是他告訴我怎么也得一個禮拜。
譚飛:你反而心態就平和了,而且他那么一說你更覺得說,他這么有經驗,那應該就是這樣的。所以這個我感覺到你的表演就還挺松弛的,包括有些橋段的設計也很生活化。特別是季徳發他為了給子女感覺他晚年其實也不孤獨,他還在家搞了一些女性內衣,意思是你看我其實是有老伴的,這些我覺得都讓觀眾會覺得忍俊不禁,就是很生活化,確實生活中也有這樣的,就是叫暖爸吧,是吧?特別怕給子女添麻煩,而且特別想讓子女覺得我是有價值的,我也是活得很幸福的,所以你在里面就是整個我覺得這個感覺是找準了。當然要說到這個戲,因為它是春節期間播,那么對春節這種喜慶氛圍來說,這個戲是肯定還適合的,大家圍坐在一起,聊聊這個劇中的人、各種各樣的東西,是不是你覺得也是一個特別好的春節的下飯菜?相當于春節的餃子、瓜子、糖?
劉流:我覺得它應該還是一個餃子,就是可能我們這餡兒拌的水平怎么樣就看觀眾了。就跟春晚也是一樣,春晚是年三十的所有電視觀眾的一道大菜,其實一道大菜我覺得就是餃子,就是應該是餃子,就是看今年這餡兒和的好不好,是不是?我們這也是,主要就覺得放在春節播,這種喜慶的日子里,合家團聚的日子里。然后我們又是一個家庭的這種。
譚飛:合家歡嘛。
劉流:對,組成了這么一個氛圍,然后在春節我們給大家獻上一部喜劇,其實我覺得就是我的一個心愿,如果說我們要真能堅持做下去,這可能這是。
譚飛:那意味著說以后《越活越來勁》還有第二季?
劉流:第二部可能要做了。
譚飛:已經在籌備了,是吧?
劉流:對,已經籌備了。
譚飛:那陣容會變化嗎?
劉流:陣容會有微調,基本上是原班人馬,可能然后再加幾個角色,邊邊角角的一些小演員可能也需要調。
譚飛:所以劉流老師的意思還是希望把這個《越活越來勁》來做成一個長壽的喜劇品牌。
劉流:系列,是吧?
譚飛:對,每年爭取能來個那么一部。
劉流:對,其實《越活越來勁》不好嗎,是不是?《越活越來勁》多好,就希望大家都越活越來勁。你像今年我們這個過年拜年的定位語就叫狗年行旺運,越活越來勁。
譚飛:這個還挺押韻,而且反映了就是說這個戲還是想讓觀眾感覺到人生越來越有勁,越來越有一種好像往前沖的一個勁兒。
劉流:對,其實這個戲主要就是啥,就是大城小愛,小家大情。其實真是這樣,就在里邊處處你能看到這個人間充滿的這種愛,雖然說這個男主,就我這個角色,他在里邊有點摳門,但是他對自己摳,他對子女不摳,你想想他已經退休金也不少了,自己也有一套住房,兩個孩子都讓去各自家生活,但是他不去,他就想在有生之年,在胳膊腿還能行的時候,就是多干點活,多掙點錢留下,別給子女添麻煩,最后給子女多留下點錢,把房子可能都給孩子們,給他孫子留著。戲里邊一直說我這房子我不能賣。他在最困難的時候的房子都沒賣,他要留給他孫子,其實那時候他也沒孫子,沒見著孫子影。
譚飛:所以其實我覺得這個戲會讓很多像季徳發一樣的這種男性有很多感慨,或者說覺得這就是在說他,而且這樣的人好像社會上還挺多的,很多父母都是這樣。
劉流:50后60后,尤其60后,像我就是60后。就是看到這個人物,說心里話就真會想到很多很多自己的事情,就是從出生這一路走來到現在,坎坎坷坷風風雨雨,然后這里邊有各種各樣的大時代背景。其實到了今天我們這個年齡了,應該就是想去享受這種天倫之樂,但我覺得還早。但是尤其隨著中國老齡化這種趨勢,那就馬上要到來了,真正的老齡化到來了,其實可能就是50后60后這些人。
譚飛:他面對這個養老的問題,包括孤獨的問題。
劉流:對,所以說就是我倒覺得它激勵人們能多干就再多干幾年。別過早的去進入那種老年生活。
譚飛:就一定要退而不休,永遠保持對生活的熱情。
劉流:對,就別過早的進入那個狀態那個節奏,現在能干,能走,能動就還要努力的再去爭取一些。
譚飛:所以我覺得剛才劉老師講的就是這個戲最現實主義的一面,因為現在咱們這個國家也在提倡現實主義題材,所以我也是很認可這種創作方向。可能我們不能老是一些打打殺殺,然后綠幕摳像的戲。那種戲要有,但是不能占主流,我覺得今后中國熒屏的主流還應該是現實主義,你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看法?還是講身邊人的事兒。
劉流:對,一定要多拍這種真正意義上的現實主義題材。我們現在有些作品還存在著偽現實,咱就不舉例子了,但是我覺得就是應該去偽,一定要拍真正的現實主義題材。因為有些東西你想想老百姓看了都覺得你這假,你拍一個現代戲電視觀眾都覺得你這東西假,你想想你是成功的嗎?這肯定是不成功的。
譚飛:所以現實主義其實不是一個口號,而是真實地反映身邊的人和事兒。
劉流:對,你像我們這部戲就是非常接地氣,絕對完完全全的走生活流的一個喜劇,就非常接地氣,演員都抓著地演。
譚飛:那也希望劉流老師今后能奉獻更多的現實主義作品。
劉流:我一定努力,我必須得努力,我這些年拍了農村的喜劇,包括年代的喜劇,這是第一次做都市的喜劇。
譚飛:所以希望你能堅持這個方向。
劉流:謝謝。
《四味毒叔》是由策劃人譚飛、劇評人李星文、編劇汪海林、宋方金、鸚鵡史航發起的影視娛樂圈第一垂直獨立視頻表達平臺。歡迎有個性、有觀點的導演、制片人、編劇、演員、經紀人、評論人、出品人等前來發聲,或脫口秀,或對話,觀點不需一致,但求發自內心。“說”責自負,拳拳真誠在心。
《四味毒叔》第378次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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